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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临终》作者上野千鹤子:尊严并优雅的走完人生最后旅程
2020-06-10 / P最生活 / 421浏览量 /评论数 79

同样位处在东亚,近几年日本与台湾可以说是为了高龄化挑战费尽心思。日本虽然较台湾早面对上述议题,但并不表示台湾可以就此掉以轻心。以高龄社会迈入超高龄社会为例,日本花了11年的时间转变为社会中每五个人就有一人是老年人,而台湾依据国发会推估,只需八年的时间就会步入超高龄社会。在高龄化的脚程上,台湾的速度并不亚于日本。

随着社会中白髮苍苍的老年人口与日俱增,无论华人文化有多忌讳谈论死亡,终究是每个人都要面对,也必须得思考人生的尾声要在哪个场合结束。

继《一个人的老后》和《一个人的老后》出版后,日本知名的女性主义社会学家上野千鹤子这次在人生的旅途上又走得更前面,预言了未来的日本社会即将走向一个人临终的时代,并亲自走访了居家临终的现场,交出了这本堪称是观察报告的《一个人的临终》。

上野千鹤子先前趁着台北国际书展之际来到了台湾,我们邀请她分享在日本居家临终现场的所见所闻,同时也给予高龄化速度并不亚于日本的台湾,在临终和长照议题的若干建议。

随着年纪增长,生命的最后一程该如何走完或许是每个年长者都曾想过的,但为何上野千鹤子思考的是「在家」「一个人」的临终?答案就在日本的社会变迁之中。依据上野千鹤子在新书里的资料,日本举办东京奥运(2020)那年,65岁以上单身者的比例(33.3%)将会超越夫妻同住(32.5%)者,而2020之后的情形依据推估,单身者的比例只会继续超前;那幺为何是「在家」,而非医院?我们可以参考另一位日本作家河合雅司《未来年表》里的资料,日本的病床数将从2013年的134万7,000张减少至2025年的115-119万张。换言之,在病床数一路减少的趋势下,团块世代的临终需求似乎无法全由医院来满足。

面对「死亡医院化」的主流现象,居家临终有未来吗?

相对于上述呈现了团块世代的未来不见得都能在医院临终,值得深思的一个现象是「死亡医院化」。依据上野在新书里提供的数据,2015年时日本人有高达76.6%是在医院临终、12.7%的人在家临终、8.6%的人在安养院临终。但当调查问及希望能在哪里临终时,有半数的日本人希望在家过世,30%的人也希望在家但不确定是否能如愿。换言之,多数日本人都希望能在家临终,但实际结果却并不一定能如愿。

面对这样的现象,上野说到在过去医疗资源有限的年代,能够到医院接受治疗或是临终是奢侈的象徵。但她认为时代已经有所转变,并抛出一个质疑:「生病的当事人真的喜欢到医院吗?」

《一个人的临终》作者上野千鹤子:尊严并优雅的走完人生最后旅程Photo Credit: maxlkt@Pixabay CC0 Creative Commons
面对目前在医院过世的人仍是多数,我很好奇上野是否对居家临终的未来还是乐观以对?

「Yes, we can.」这是上野铿锵有力的回答,也顺手拿出了平板将採访当日的一则朝日新闻给我看。这则新闻的标题为〈可以克服2025年的问题吗?四月要改变诊疗费用〉,上野表示日本社会的变化相当快速,这则新闻反映的是日本政府已经开始为居家医疗做準备,希望透过提高居家医疗的诊疗报酬费,让老人年在家接受到的医疗服务品质能有所提升。在上野的言谈和新书字裏行间,可以感受得到居家临终在她眼里是时势之所趋。

但时势之所趋并没有如此顺理成章,想要在家临终需要的条件有哪些?眼前又有哪些难关需要克服?

在家临终的三个条件:24小时待命的到宅照护+护理+到宅医疗团队

上野在新书中开宗明义地点出,老后想要独自在家临终的三个条件是「24小时待命的到宅照护+护理+医疗团队」,也就是在住家附近的照护资源丰沛的前提下,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独自离去才有可能。亲自见过居家医疗与安宁疗护实践后,上野也明白要有足够的照护资源就要有相对应的人力。

照护人力缺乏是日本和台湾共同面临的困境,也是上野相当关切的。上野分享日本虽然已经开办长照保险多年,照护人力不足仍是个问题。居家服务员在日本面临低薪、不稳定的劳动条件等问题,女性从事居服员的比例也较高,她认为这与外籍看护在台湾的处境类似,并表示日本政府也正考虑引进外籍人士来补充照护人力,但上野对此并不赞同。

这三个条件的排序也显露出在居家照护当中,医师不再是最重要的角色,照护和护理的重要性反而日益凸显。上野在访谈与新书中都表示,毕竟在居家照护当中,当事人才是主角,照护和医疗团队都扮演辅佐的角色。提供照护的医护人员也不只是将执业的场所从医院转移到住家如此简单而已,上野以「加/减法」比喻医院医师与在宅医师的差别——前者是对病患提供愈多的医疗处置愈好,后者则以病患原先的生活为重心,尽可能减少加诸在病患身上的治疗。上野表示日本在宅医师的人数有愈来愈多的趋势,这也会使得社会对医疗的概念会渐渐转变。

一切都在转变中,如同日本社会在高龄化的影响下也快速变迁。虽然亲自走访也参与过许多居家的实践,上野在书中也点出了这些照护资源无法遍地发芽的原因。但她认为目前的日本社会已经具备了「实践末期居家医疗的基础建设与人才」,接下来的挑战正是如何缩小城乡间的资源差距,以及维持服务的水準。

一个人的临终,也包含作者自己的吗?

在新书中毫不避讳地谈论临终和死亡,甚至到居家临终现场参与式观察的上野,令我十分好奇她是否有想过或规划过自己的临终?

笑着回答问题的上野说她当然有想过。如同在《一个人的临终》书里提及,他说自己接近临终时身旁的朋友也都垂垂老矣了,所以得找一位信得过的专家,并确保在住家附近有她认为在家临终需具备的三个条件,剩下的就是透过通讯软体(例如:Skype)与朋友叙叙旧,即使不见面还是能联繫维持关係。

上野表示在即将临终前,会希望能与有共同回忆的人回顾曾经共有的时光,人生才会显得有意义。脑筋动得很快的她随即以此趟新书宣传行程为例,笑着说在将来要是她和此书的编辑都卧床了,还是可以一同回味此趟台湾行的点点滴滴。她说在日本有一种义工(书中称之为「天使团队」)是专门在人临终前陪伴、聆听当事人的回忆,但上野更希望的是能将自己的回忆记录下来。

《一个人的临终》作者上野千鹤子:尊严并优雅的走完人生最后旅程Photo Credit: 关键评论网潘柏翰摄
上野千鹤子(右)与《一个人的临终》一书的编辑,两人手中拿的分别是《一个人的临终》日文版与中文版书籍。
为了让父母亲能自己生活,年轻人也要一起努力

纵使《一个人的临终》关心的是日本社会的未来,「人终将一死」是在各个国家与文化的人共享的生命经验。我询问年已七旬的上野有没有想要给台湾读者的建议,她表示特别想对年轻的台湾读者喊话。她说年轻人也许会认为临终、死亡离自己还很远,但应该要思考未来如何照顾自己的父母亲,并且从父母亲的死亡中汲取经验。如此年轻的这一辈才会知道自己的人生旅途的尾声想要怎幺样划上休止符。

上野表示希望年轻一辈不要为了照顾父母而牺牲了自己,「父母若想要让孩子们安心、不造成他们的负担,只要让孩子们知道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终老,这样就可以了。」为了让父母亲即使一人也能生活,她接着说年轻人就必须要一起努力让居家医疗和邻居的相关配套到位。

这位思想与笔锋锐利的社会学家在访谈尾声又展露出以一贯之的乐观,表示她对台湾居家临终或医疗也是乐观以对。我询问她原因是为什幺,「台湾的年轻人在我眼中非常有政治参与的能量啊。」来自日本的上野交出了她的观察报告,希望这本作品也能给走在日本后面的台湾社会一些启发。

相关书摘为何高龄者想在家临终却事与愿违?因为有这三股反对势力为父亲送终的经验,让我主张「当事人主权」却对「自己决定死亡」感到迟疑书籍介绍

《一个人的临终:人生到了最后,都是一个人。做好準备,有尊严、安详地走完最后一段路》,时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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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上野千鹤子
译者:赖庭筠

「一个人的老后」作者上野千鹤子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离世的亲友们,开始有了「原来,死亡没有那幺地遥远,不过就在身边而已。」以及「接下来就可能是我了……」的深刻体悟,不禁想着日渐衰老的自己,该如何规划,才能安详地迎接死亡的来临呢?

「结婚也好,不结婚也罢,无论是谁,最后都将是一个人」你曾想过,该用什幺方式迎向你人生的最后路程?这本书是给希望临终前能有完善规划的人,更是给为人子女想要让家人走得安稳的人。

当人们随着年龄的增长,意识到生命步入倒数计时的时刻,很难说不害怕。但比起害怕死亡,相信更加令人担心的会是临终前「生不如死」的情况:

被移送到医院做没有意义的延命医疗!年迈后被送到陌生且品质不好的照护机构!即将迈向死亡之路,也没有可以值得信赖的送终者!

为了避免在最后这个紧要关头,身边的人无法提供合适的方案,自己也慌了手脚,走得不安心,倒不如事先做好临终规画,有尊严地离开人世,也留给世人一个想念。文中,上野千鹤子在分析了老后居家照护医疗以及多位临终者的实际案例后,主张即使没有亲友、或是失智症者,都能选择在家一个人临终,尊严并优雅的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

《一个人的临终》作者上野千鹤子:尊严并优雅的走完人生最后旅程Photo Credit: 时报出版